曾璜的博客

影像拍卖的出现和发展

zenghuang — Sat, 06 September 2008 10:13:27 +0800

简要论述了中国影像拍卖出现和发展的历程,生存环境,分类和价格发展趋势...

影像拍卖的出现和发展

一、影像拍卖的出现和发展

在影像拍卖专场出现之前的许多年中，影像是作为杂项、古籍善本、或是古董出现在国内的各大拍卖场上，2003年华辰拍卖将两张郎静山的老照片作为艺术品拍卖后，影像常常作为其他艺术品的附属，比如说当代艺术，油画，甚至和雕塑一起，出现在拍卖场了。

如果不考虑影像收藏的制作材料，限量等国际标准，国内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曾举办过几次影像专场拍卖，如福州摄影专场拍卖，1998年北京抗洪赈灾影像义拍，上海新闻照片拍卖等。

据了解2006年秋天的华辰影像不仅是中国，也是亚洲的第一场按照国际收藏规则举办的影像专场拍卖。当时的拍场座无虚席，盛况空前，很多人站着观看看拍卖，中国著名的摄影家王文澜和解海龙是坐在地板上看的拍卖。华辰拍卖总经理甘学军说这是他从事艺术品拍卖十多年从未见到的热闹。2007年，诚轩、嘉德也都开设了影像专场，其他的大拍卖公司，如保利，匡时、翰海等也开始了影像拍卖，并都将影像作为独立的、自成体系的艺术品来操作。国际大拍卖行，如索斯比、嘉士德、法国艺术文化（Artcutural）、瑞士科勒（Koller）也都开拍中国影像，中国收藏市场出现了一个新的种类 - 影像。

在本次拍卖会上，中国摄影史上重要照片的解海龙的"大眼睛"为中国的影像收藏史、影像拍卖史，甚至影像艺术史再次立下了汗马功劳，它现身拍场，使06华辰影像秋拍成了新闻焦点，为全中国有几百家报刊网络所报道，提高了影像收藏的社会认知，并以30万的成交价创下了中国纪实类影像的记录。

二、中国影像拍卖的生存环境

影像拍卖的基础是影像收藏市场的升温，而影像拍卖的出现反过来也促进了影像收藏的发展。

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国际影像收藏市场升温，九十年代开始涉及并影响到中国。开始是中国当代艺术家用影像制作的作品，被西方社会接受和追捧，后扩展并影响到了传统的摄影，包括记录类的影像。世纪之交，还有西方的收藏家持有一百多人的中国摄影家的名单在中国收藏照片。西方对中国影像的追捧，开始与对边缘文化、异域文化的好奇，后来是对反意识形态艺术品的关注，现在则是对当代艺术的追捧。

中国影像文化传承的需求，也促使了影像收藏的发展。近年来，全国上下都在呼吁建立国家级的摄影博物馆，美术馆，艺术馆也开始收藏影像作品，很多地方也都着手组建摄影（或影像）博物馆，各地还出现了一些私人摄影博物馆、影像博物馆，。值得一提的是广东美术馆率先在2003开始大规模地收藏摄影作品，河南博物馆（2006年）、中国摄影博物馆（中国摄影家协会，2006年）和中国美术馆（2007年）也开始规模性地收藏摄影作品。。。外国著名的学术研究和收藏机构，如纽约摄影中心，法国摄影中心，法国篷皮杜艺术中心，篷皮杜图书馆，尤伦斯基金，西班牙瓦伦西亚现代艺术博物馆等，也开始规模性地收藏中国影像作品。

摄影节、摄影基金和风险投资基金的出现也为中国的影像作品的收藏推波助澜。1988年法国阿尔勒国际摄影节和美国的母亲琼斯（Mother Jones）纪实摄影奖对中国的摄影节和摄影基金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产生过很大的影响。法国阿尔勒国际摄影节于1988年举办了一个大规模的中国摄影展览，法国的《摄影》（PHOTO）杂志同时出了一本中国专集，入选的很多人现在已经是国际上比较著名的中国摄影家了，这应该是西方社会最早对中国当代摄影大规模的推介。阿尔勒国际摄影节在15年后（2003年）又一次以中国摄影为主题举办了大型展览，推介了从共产党的第一代摄影家徐肖冰，中南海摄影师侯波，到当代摄影家刘铮、荣荣，行为艺术家马六明等几十位在中国摄影界有一定成就的影像艺术家。。。中国在2001年出现了第一个摄影节"一品国际摄影节"和第一个摄影基金"一品摄影基金"后，众多的摄影节、摄影基金和摄影奖学金应运而生，如平遥国际摄影节、沙飞摄影基金，石少华奖学金，侯登科摄影基金，三影堂摄影基金等等。。。摄影节为影像提供了展示和交流的平台，而摄影基金则直接支持和参与了影像收藏。

当然，除了投资者外，还有投机者，中国影像收藏的前景和在国际上影响力和关注度的上升，吸引了境外风险资金的投入，如国际风险投资国际数据集团（IDG）和海纳（SIG）都斥资进入了中国影像艺术品的收藏领域。

画廊是艺术品收藏的一级市场，自2003的百年印象成功创办后，有蓝堡影天（2006）、云天画廊（2006）、九立方（2006）、启雅（2006）、北京-巴黎摄影画廊（2006）、影像国际（2007）、映画廊（2007）、三影堂（2007）、全摄影（2007）、大河典藏（2008）等相续出现，许多经营当代艺术的画廊也开始涉足影像艺术品，画廊的出现与参与为影像拍卖提供了基本的保障，而作为二级市场的影像拍卖的出现也反过来促使了摄影画廊的迅速发展。

中国有收藏的传统，而中国经济多年来的高速增展，让人富有并开始投资收藏，导致了中国收藏热的出现和各类艺术品价格的高企。

三、影像艺术品的分类

对艺术品收藏说来，影像艺术品的分类并不重要，只要喜欢就行。但涉及到用什么价格来收藏，分类就成为十二分重要考虑了。同一张影像，所处的类别不同，其市场价格就会产生很大的不同。此外，影像市场的价格指数的建立也需要有一个比较科学合理的分类。

目前国内影像艺术品种类已经有9类：

（1）中国重要摄影家的代表作；

（2）中国历史和摄影史上著名的影像（摄影者不详）；

（3）艺术摄影（fine art photograph，包括沙龙摄影）

（4）当代影像：用摄影媒介创作的当代艺术品；

（5）古董照片；（老照片，出自名摄影家和具有影像价值但不知摄影师）

（6）摄影技术技法发展史上有价值的照片；

（7）国外名家名作；

（8）底片

（9）摄影图书（古籍善本影像书）

必须指出的是，西方人比较了解熟悉，市场比较成熟的影像艺术品，是类别中的第四类 -- 当代影像。而实际上，我们的影像市场除了当代影像作品外，还有许多其他类别了，可以预计这样的类别还将不断地增加。

有了这个分类，我们就可以对中国影像市场价格走向做出如下预测:

1、古董老照片的价格持续走高，入史的老照片还将创新高。

2、一线摄影家（包括纪实记录类和当代艺术类）价格稳步上升。

3、早年用纪实性手法拍摄的影像艺术品将不断的被发现、被挖掘，该类照片因为目前还处于低价位运行，加之其资源不可再生的特性，初始价格出现了上升的态势，市场价格也将稳步上升。

4、当代观念影像大量出现，创意与技术的完成度会越来越好，内容和形式也将更加丰富多彩，谨慎投资，其初始价格已经出现了回落的态势。（本文首发于中国摄影家杂志2008年9月号）

中国摄影史应该怎样写谭鑫培《定军山》的照片？

zenghuang — Thu, 04 September 2008 15:17:35 +0800

2008年华辰春拍影像专场1219号拍品的原始照片印戳显示，京剧谭派艺术的谭鑫培的戏装照为北京源记照相馆所摄，在此之前的很多年，这张照片被广泛地认为是他1905年在北京丰泰照相馆拍摄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时留下的剧照。

中国摄影史应该怎样写谭鑫培《定军山》的照片？

2008年华辰春拍影像专场1219号拍品的原始照片印戳显示，京剧谭派艺术的谭鑫培的戏装照为北京源记照相馆所摄(右)，在此之前的很多年，这张照片被广泛地认为是他1905年在北京丰泰照相馆拍摄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时留下的剧照(左)。

最近收到侨居加拿大的玉光先生给我的留言：

问题一: "我网上观看以为谭鑫培《定军山》的戏装照不是原版。1905年时期用的多是POP printing-out-paper 此张是银盐相纸。照片的右边一段和背景为何都是白色？没有泛银？卡纸可能是真的，照片可能是后期制作裱上去的。历史上照片翻拍不是不可能的。同底片在不同时期就可能用到2种相纸。

对此，我咨询了华辰研究老照片的专家顾问，回应如下：

徐家宁先生（华辰影像部）：此照片曾被广泛地认为是谭鑫培在1905年拍摄电影《定军山》的剧照，如果您在网上搜索一下广为流传的那张谭鑫培《定军山》照片

http://mem.netor.com/m/photos/adindex.asp?boardid=2846&fileID=1733

就会发现和华辰08年春拍的那张一样，我们了解史料是"谭鑫培先生的重曾孙,著名京剧谭派武生演员谭孝增偶然在一本解放前的旧杂志上发现了这张《定军山》的照片印刷品(没有纸托和照相馆名字)和介绍,他就把杂志留了下来,并且把杂志上的照片翻拍下来"，此照片就被广泛地认为是谭鑫培在1905年拍摄电影《定军山》的剧照。

仝冰雪先生（中国老照片网创始人，华辰影像顾问）：

以前人们认为（这张照片）是丰泰照相馆1905年所拍摄，但都没有直接证据，根据是谭鑫培之孙谭富英在街头购得的这张照片，但照片没有贴在硬纸板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丰泰所拍。

2008年华辰春拍影像专场1219号拍品的原始照片

而这张源记拍摄的照片从照片和背板的粘合程度，照片和背板的污渍程度看，不可能是后期贴上去的，而是当年粘合在一起的，至少说明这张照片是当年源记印制的，另外，这张照片来源为溥仪家族后人家传，造假的可能性不大。

但照片是否是丰泰当年所拍，而源记所翻印呢，操作上是有可能，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点。两家照片馆当时是竞争对手，应该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侵权，因此可能性不大。

有关拍摄时间，我们推断是1905 年左右，基本是尊重了大家所熟知的中国电影诞生时间的研究结果，我本人未亲眼见谭富英在街头购得的那张照片，但根据一篇博客所说（http://blog.sina.com.cn/s/blog_3f7182330100041n.html），这张照片是拍摄于1900年之前，不知所记是否无误。根据相纸判断，这应当是1910年之前的银盐相纸，印制时间也应当是在这段时间。

玉光问题二： 广为流传的那张定军山照片在同一位置也是一样有个白道。这就是我所担忧的东西。而人物影像稍暗。不是原版指的可能是同底片后期所洗。我们知道当年很流行相馆卖名人照片，希望市场可以发现第二张做个比较。

徐家宁： 这张照片是不是洗印出来的第一张或第一批，目前无法肯定，从照片实物的景深和细节上看肯定不是从报纸、杂志上翻拍的，并且是20世纪40年代以前洗印的老照片。据了解电影《定军山》的胶片已失，没有留下任何资料，而而现身华辰拍卖的这一张是目前所知的唯一照片实物。它无论在中国电影史、摄影史、戏剧发展史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实物史料。

曾璜：从目前掌握的实物证据看来，在此之前的很多年被广泛地认为谭鑫培1905年拍摄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的剧照，应该是北京源记照相馆所摄的谭鑫培的戏装照。

08华辰春拍后，一位正在编写中国摄影史的学者也向我们提出了类似的问题，并对在新版的中国摄影史上怎样来处理这个疑案表示困惑。

我觉得这件拍品为中国摄影史上相关的论述提供了新的实物证据，如果没有其他的实物证据表明这张照片是北京源记照相馆拷贝了丰泰照相馆的照片，这段摄影史应该改写，最少可以将两个结论都列出来，供后人研究。

谢谢仝冰雪/家宁和玉光先生,你们的质疑和解释为中国摄影史的撰写提供了宝贵的资料。

（完）

拍卖与影像收藏市场的珍品 - 原始老照片

zenghuang — Mon, 01 September 2008 10:10:25 +0800

被京城的报纸描述为："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就已经流传甚广"，"都是些相当普通的照片"，"很多西文书籍和期刊分别以各种不同的形式转载了"[i] ， 19世纪著名摄影家托马斯·查尔德（Thomas Child）三张圆明园和三张颐和园原版老照片，以96万元的高价成交，创下国内老照片价格的新高，这些照片凭什么卖出这样的价钱？

拍卖与影像收藏市场珍品

原始老照片

2008年华辰影像春拍专场上，出自19世纪著名摄影家托马斯·查尔德（Thomas Child）之手的三张圆明园和三张颐和园原版老照片，以96万元的高价成交，创下国内老照片价格的新高。

拍卖前，这些照片被京城一著名报纸描述为："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就已经流传甚广"，"都是些相当普通的照片"，"很多西文书籍和期刊分别以各种不同的形式转载了"[i] ，那它们又是凭什么创下国内老照片拍卖成交的新记录？

一、为什么老照片？

根据中国老照片网的介绍：国际上对老照片的界定，大体是指在1953年之前制作的感光层中含有较多金属成分的照片。[ii]

而在近年艺术品收藏市场上兴起的原版老照片（Vintage Print），是指直接通过照相机成像或在拍摄后很短的一段时间（如五年）内洗印完成的照片。[iii]

很多人认为照片容易复制，但是，原版老照片的复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一来几乎不可能有一、二百年前的感光材料留存至今，如果真有，早期的感光材料也几乎不可能在当代制作出高质量的老照片。原版老照片作为不可再生的资源，只能被发现，被重新认识，但不可能被制作出来，因而是十分珍贵的藏品。

随着这两年中国影像收藏市场的兴旺，全国各地方，各级别的博物馆也开始意识到影像的价值，开始收藏摄影作品，并将摄影作品的收藏从作为影像资料的收藏发展到了作为影像艺术品的收藏。2007年华辰影像秋拍的《孙中山、黄兴等在上海正金银行的合影》原版老照片，就是由一家国家级的博物馆竞拍收藏。2008年华辰春拍影像专场，又有"徐世昌就任总统合影照"，"马尾船政建威号驱逐舰下水仪式"，和出自梁思成、刘敦桢等著名建筑大师之手的中国营造学社考察古建筑照片集等原版老照片，也吸引了多家国家级博物馆、美术馆竞价收藏。

从原版老照片的观念可以说明，影像收藏和拍卖的是承载了有价值影像的实物，而不仅仅是一个有价值的影像。

二、影像拍卖与摄影史料的发现、挖掘和梳理

众所周知，目前世面上尚无一本公认的比较完善，可供借鉴参考的中国摄影史书，但是在财富效应的驱动下，很多中国摄影史上重要的照片和实物出现在影像拍买场上，为中国摄影史的挖掘、梳理和修订完善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史料。

几十年来，天安门城楼上的毛泽东主席像作为一个政治符号和一个国家的象征，成为了国际视觉传播领域被观看、关注、谈论和拍摄复制最多的影像之一。毫无疑问，现身2007年华辰春拍场上，由中国著名的肖像大师郑景康拍摄，著名暗房技师陈石林制作的天安门城楼毛泽东像的照片原作，作为承载着这个影像选择、制作过程中最主要的实物，是收藏界不可多得的珍品，经过多轮的竞价，最后以72万元的高价成交。在征集组织该影像的上拍过程中，华辰采访了当事人，挖掘和梳理了毛泽东主席四张标准像的拍摄、制作和演变的历史，为新中国的影像传播史、视觉传播史和宣传摄影史留下了一段珍贵的资料。

新近面世的原始照片不仅承载着历史，也改写着历史。创造了京剧谭派艺术的谭鑫培留影很少，一张源于旧杂志上的《定军山》照片，被广泛地认为是他1905年在北京丰泰照相馆拍摄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时留下的剧照。但是，现身2008年华辰春拍影像专场该影像的原始照片的印戳显示，该照片为北京源记照相馆所摄，而且，原版照片还表明此照片是谭鑫培《定军山》的戏装照。

配图：2008年华辰春拍影像专场1219号拍品的原始照片印戳显示，该照片出自北京源记照相馆.

除了上面提到的原作外，现身拍卖市场的很多珍贵的原始照片，如拍摄与20世纪初的一组北京公立学校的照片，吴作人等拍摄的一组中国早期话剧照片，国外战地摄影师拍摄的1937年淞沪会战照片贴册一本(103张)，远东印画集等，不仅为中国的历史、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提供了珍贵的影像，也为中国影像史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图本实物。

2006年华辰秋季首届影像专场拍卖过一批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中国摄影家协会为出国展览交流而组织制作的原始照片，它们不仅承载了中国改革开放初期以中国摄影家协会对摄影艺术的认识，还反映出80年代初期中国照片，可以看到当时出国展览交流的摄影原作使用什么材料制作，制作的最好水平怎样，是我们研究和了解文化大革命结束时中国摄影艺术状况的珍贵实物，被国家文物局认定为国家一级文物。[iv]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摄影界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是新人倍出，但许多有价值的人和事为急速变迁的时代所淹没。以上世纪八十年代活跃于南方小城厦门大学的"五个一"学生摄影群体为例，他们应属中国最早涉及观念影像（当时还称艺术摄影）的艺术家之列，况且这个群体的五位中坚人物，已有二位英年早逝，他们在中国艺术摄影发展过程中留下的足迹也鲜为人知。华辰在2006年举办的首场影像拍卖中，挖掘并上拍了"五个一"团体的部分早期作品。有些艺术评论家是通过华辰拍卖图录了解了这段历史，他们没有想到，二、三十年前在南方一个偏远的小城，有这样一个团体做着这么前卫的摄影。中国当代影像发展史也将由于这些资料的出现，得以不断的丰富和完善。

三、原始老照片的价格趋势

当媒体和学者将一个有价值的影像和承载了有价值影像的实物混为一谈，就无法正确地评价原版老照片的市场价值和价格。我们不妨以书法界王羲之字帖很容易就可以解释原版老照片的价值，每位中国孩子几乎都曾临摹过王羲之的字帖，很多人都家有王羲之的字帖，但并没有影响到王羲之亲笔帖的价值，而且这种大量的传播，也是导致王羲之亲笔字帖成为了无价之宝的重要因素。而出自托马斯·查尔德之手的原始老照片，在摄影界就如同书法界王羲之的亲笔字帖。

实际上，载入史册的中国古董和艺术品，无论流落到那里，都是中国人最后高价回购，圆明园兽头，故宫的字画，早期的瓷器，无一例外。通过比较，我们就不难理解那几张不起眼的圆明园和颐和园原始老照片，为什么拍出近百万的高价格了。

照片收藏在中国正式地登堂入室时间应该从2006年华辰影像专场拍卖开始的，通过对拍卖成交结果的监测和统计表明，老照片的价格在这之前就呈现出一路走高的趋势。以中国影像收藏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郎静山的作品为例，其重要代表作品的价格已经从2003年的每幅几千元人民币上升到了十几万元，甚至还有在香港的拍卖市场上拍出了八十多万元的记录，郎老的普通照片价格也已经达到了每幅几万元。

2007年华辰春拍666号拍品郎静山《孤亭绝嶂》（丝绢材质）

2007年华辰影像秋拍也出现过戏剧性的一幕，中国末代皇帝溥仪亲笔签名、赠送给外国友人的合影照以15万元在拍买场成交的几个小时后，就为大收藏家加价33% 收入囊中。可以预计，原始老照片作为不可再生的资源，已经得到了中国的博物馆、美术馆、资料馆、藏家和投资投机人的认识，价格将继续攀升。必须指出的是近几年高企的中国当代艺术，为中国原始老照片的价格提供了充分的上涨空间。 (本文首发于中国摄影家2008年8期)

[1] 沈弘，"你所知不多的圆明园老照片"，《北京青年报》，2008年4月26日。

[1] 仝冰雪，"老照片的收藏和价格初探"，2006华辰影像秋拍图录《影像艺术》。

[1] 仝冰雪，"静止的不朽 - 历史原版照片鉴赏"，2008华辰影像春拍图录《影像》。

[1] 李振盛，http://lizhensheng.blshe.com/post/38/1971 。

卡拉季奇的剪影

zenghuang — Wed, 23 July 2008 11:50:50 +0800

1994年2月22日下午，在波黑塞族前领导人拉多万·卡拉季奇的办公室为他拍摄的照片．．．

　　　　　　　　　　　　　　　　　　　　　　曾璜摄

波黑战争中的贝市

http://blog.voc.com.cn/sp1/zenghuang/15380842606.shtml

向米诺舍维奇致敬！

http://blog.voc.com.cn/sp1/zenghuang/23194842602.shtml

塞尔维亚人的黑色幽默

http://blog.voc.com.cn/sp1/zenghuang/00485442709.shtml

1976年4月4日的天安门广场

zenghuang — Thu, 17 April 2008 16:24:40 +0800

　　　"四五"英雄鲍乃庸于1976年4月4日拍摄的天安门广场全景图,　将亮相于本月２９日北京华辰影像专场拍卖会．从业二十三年来，阅片无数,但第一次看到这个事件的全景．．．

局部二

"天安门广场360°"是怎样练成的

鲍乃镛

１９７６年４月４日３６０度的天安门广场

局部一

局部三

三十二年后，看到这幅罕见的记录一九七六年天安门广场四·五事件的全景照片的人都问我：怎么拍的？为什么会这样拍？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一）

家中的老人说，我们的祖先是蒙古族的"贵"族，这个环境对我幼年的成长有着相当大的熏陶和影响。我小时就爱好广泛，特别喜欢文学作品、美术、音乐和歌舞剧。中学时代我就读于北京故宫东门的孔德中学（现在的北京市第27中学），每天上下学的时侯都要经过中央美术学院、中国摄影家协会、画店和书店。我喜欢去逛老东安市场，那里的古董店、书摊和连阔如的评书经常让我流连忘返，还经常去北京图书馆看书，去听北京图书馆举办的老舍、艾思奇、周立波等名家的讲座。这些经历构成了我的美学观。

早年，我利用协助新华社和内蒙电视台工作的机会，开始学习摄影，特别是从拍摄电影纪录片中掌握了 "推、拉、摇、移"的表现手法。恩师宝音朝克图告诉我说"去别人没去过的地方；拍别人没有拍过的题材"。摄影大师郑景康在病床上异常激动对我说过"他们把新闻摄影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到处弄虚作假和摆布，这哪是新闻摄影啊！现在只有人民中国（日文版）还坚持正确的新闻摄影"。

我还得到过张雅心、历声明、沈延太、翁乃强等编辑和摄影家的指导，而《人民中国》对我的摄影美学观影响最大。我当时就认为新闻摄影不应该去干涉被摄对象，而应该是瞬间的纪实。后来我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摄影美学观，认为摄影美学的最高境界是纪实。这种观点贯穿了我的数十年的摄影生涯。

（二）

1976年1月11日，来京出差的我步行到天安门广场，人民自发悼念周总理的场面深深地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第二天我就带着相机，来到广场拍摄了人民自发悼念周总理的场面。当时天气阴沉，人们怀着悲痛的心情，默默地走向人民英雄纪念碑，广场寂静无声。无数的便衣和民兵在广场上走动，气氛很紧张......

三月以来，当局不断地向各单位传达清明节不要去天安门广场，而且勒令商店不许卖白色纸，北京笼罩在一种不安的情绪中，预感着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3月31日，我从朋友处借到了一台海鸥DF照相机，开始了拍摄活动。4月1日，我一早就背起装着相机的绿色军用背包来到了天安门广场，选好对象后再从包里将照相机取出拍摄。我拍摄了3月31日到4月5日在天安门所发生的事情。

我注意拍全景，拍中景也拍特写，还尽可能地拍到各个阶层的人。拍照结束后，我还要在广场穿梭很长时间，确信没有便衣跟踪后，迅速离开广场，最后一个登上公共汽车，中途下车，换乘另一辆公交车，还是最后一位上车，以确保没有人跟踪。回到母亲家后，还要将拍好的胶卷都存放到朋友家。

4月5号夜里，天安门事件被镇压了，那个情景我是不可能拍到的。但是，我认为每一个事件都应该有个结尾，也就是电影电视中的尾声。4月8号，我来到戒严的天安门广场，到处都是工人民兵和军人在巡逻。我以游客的身份来到广场，偷拍了警戒线和纪念碑附近的冲洗血迹的洒水车，用这幅照片作为"四五天安门事件"的尾声。

(三）

"天安门广场 360°"的全景照片，拍摄于1976年4月4号。这天是整个天安门事件的高潮，大约有百余万人聚集在天安门前和广场悼念周总理。

我在国旗杆的东侧冷静仔细地选择了一个至高点，登上了一个加重自行车的后座架上。我俯视周围，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导演的场面。在历史博物馆的方向有一个人在献血书，广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有上百万人的广场是那么肃静，整个长安街也几乎被人们所淹没。它体现了人民的总理人民爱，也表达了人们厌恶和声讨四人帮的情绪。我为那个场面所激动：多么壮观和伟大的场面！中国人民的感情和意志！我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所遭遇的不公正的对待和精神上的折磨，使我的情绪和感情和他们产生了共鸣，无畏的拍摄下这幅空前绝后的画面。

我当时采用了电影"摇"的手法来拍摄了天安门广场的全景照片。为了加大景深，让前后更清晰，我选择了低速度小光圈。如果有一张照片抖动的话，那么这幅全景图中将会有无法弥补的缺憾。这台相机我曾经用过多次，它经常出现一些毛病，特别是发生空拍。但是当底片冲洗出来后，这幅珍稀而难得的共用了十四张135黑白负片的全景图，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差错。它忠实地记录下了1976年4月百余万人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震撼千古的悲壮场面，为研究中国近代史留下珍贵的影像史料。

（四）

作家理由在1979年5月9日的《人民日报》上，发表了长篇报告文学"伟大的瞬间"，他描述到："当他占据了一个制高点，举起三十五毫米小型照相机，通过取景器中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晕瞄向天安门广场时，他的血液在沸腾，激动的双手在颤栗。此时此刻的兴奋，不亚于以茫茫飘泊的航海者窥见了新大陆。

他叫鲍乃镛，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出没在广场上的一个神秘的摄影者。他占据的制高点，是停放在万人从中的一辆自行车的后货架。

这一天薄云蔽日，晨色空蒙。远处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如高高扬起的一叶雄帆，浮现在百万群众汇成的大海中。海洋荡漾着深蓝色，成千上万的花圈和铺满松林的素花，象突露在水面上的珊瑚礁和水晶石，在蓝色的海水中熠熠闪烁。

在他调整光圈的片刻，人们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悲愤的目光，惊异的目光，间杂着便衣们阴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一个焦点。而这一切，没有谁来导演，也不可能受谁的摆布，这是庄严的历史所布置的。人民在"四人帮"的专制交锋，正义与邪恶决斗，首都群众已是忍无可忍了。在众目注视的地方，人们把一青年向上举起。青年的左手缠绕着绷带，亮出一方素帕，那是用鲜血写成的誓死捍卫周总理的血书，象一面战斗的旗帜。广场掀起一阵风暴，欢呼声震耳欲聋。就在这犹如海底火山爆发的瞬间，那位摄影者熟练地揿动了快门。"

（五）

"四·五天安门事件"被当局宣布为一个反革命事件，并在全国进行清查。我心情很是沉重不安，为了不留下任何证据，在一个夜晚，我独自一人徘徊在永定河畔，撕碎所抄的诗稿，扔近永定河。

我最担心的还是那批胶卷。存放胶卷的朋友也说，他家很不安全，希望我取走。我想到中学和大学同学刘颐泽的妻子在朝阳医院工作，是位热情泼辣、敢作敢为的人。我把相机和胶卷包好后，去了朝阳医院，我不敢告诉她这批胶卷拍摄的是天安门事件，只说："这些相机和胶卷放在我母亲家不太安全，怕我小侄子翻动，能不能存放在你们医院里？"。她爽快地说："就存在这里吧，这儿非常安全"。。。，。。。不久我就将胶卷取回，非常隐蔽的托列车员捎到了包头。

4月底我返回包头，连夜配好了D76显影液，将胶卷冲洗出来。为了取得最好的质量，我采用了恒温定时的罐显，并将显影时间设置于下限，以使底片层次丰富。胶卷冲出后，我将它们包好，存放到极为隐蔽的地方，当时，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风风雨雨，他们将永远搜不倒这批胶卷了。

那时的我很悲观，认为我面对的将是一个漫长的冬夜，甚至可能是苟且偷生的生活。这一生如能安全地保存好这批胶卷，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六）

我总是政治斗争首当其冲的重点人物，当全国清查天安门事件反革命份子的政治运动开始后，我自始至终都一口咬定从来没有去过天安门广场。我在北京参加科研单位的头叫马景云，为人侠义正直，他向我表示："我与厂里的党委书记说好了，查到你时，我们就说你没去过天安门广场"。我在包钢钢铁研究所工作单位的政治部主任一直认为，鲍乃镛从来就是个危险份子和政治异己份子，一直是他们监控的对象。他认为鲍不参与天安门反革命事件才怪呢。专案组不停地对我交代政策，并轮番地进行攻心战，让我竹筒倒豆子，走历史必然之路。（竹筒倒豆子是当时流行的政治话，是将反革命的行为彻底交代出来以求得从宽处理。走历史必然之路就是社会主义社会必然代替资本主义社会）。我忍住精神折磨，不断地对审查他的人说："文化大革命后期我已经不过问政治了，做了逍遥派。我在远离北京的郊区做科研试验，根本不知道城里发生的事情，更谈不到抄诗和拍照了"。他们仍然不相信。

有一天，一个清算积极份子突然对我说："四月三号我看你在天安门抄诗和拍照，你还不交代？"吓出我一身冷汗，只能沉默不语。那位积极份子反复强调看到过我时说到，那天下雨你还打着伞呢。我听后就非常镇定了，虽然那天下着雨，但我没有伞也不会打着伞。僵持的结果是有一天党支部书记召见我说："经过反复的审查和调查，你既然没去过天安门广场，就不必写交代材料了。但你十几年的所作所为，还是有很严重的问题。你必须经常检查你的资产阶级思想，要脱胎换骨"。

没料到四人帮粉碎的是那么快，我很快取出胶片，在暗房中印出两批小样，做了两个图册样本。

全国又开展了清查四人帮份子和残渣余孽的政治运动。没想到此时厄运又落到我的头上，我又被圈定为重点审查对象。一个晚上，一个积极分子来到我家，声嘶力竭的对我说："你要交代你在文化大革命中跟随四人帮所做的反革命活动，还要将给那些跟随四人帮反革命份子的人拍的底片交出来，明天就要交，否则我们将要采取必要的行动"。这有点象晴天霹雷一样，如果正在整理的天安门事件底片落到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幸运的是，后来调来的党委书记对我的印象与前任不同，我当晚就去了书记家，把所发生的事情向他说了，他只是沉默。我回到家后，把那些底片又重新转移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过，从那以后，这位积极分子再也没有来我家，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整理这些珍贵的照片。

我夜以继日地选择洗印放大了300多幅的黑白照片，标了日期和详细的文字说明，做成八本大小为300mm X 420mm的"天安门悼念周总理摄影集"。通过邮局，我用挂号信将画册寄给了中共中央、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单位，还托时任《人民日报》总编的秦川，将影集转交给邓小平、邓颖超，另外一册而亲手交给了周总理的弟弟周恩寿。当时我认为，这些照片可以帮助党中央的决策者了解天安门悼念周总理，声讨四人帮的详细过程，重新评价这一事件，及早做出平反天安门事件的重大决策。

中共中央办公厅很快回信说："影册已经给中央主要领导人看过了......"。（完）

平遥《城里·城外》: 20里路有多长?

zenghuang — Tue, 17 July 2007 23:37:08 +0800

遵嘱将参加平遥《城里·城外》的样片发上来,这是一年前为联合国儿基会采访时在兰州市拍摄的...

2006年4月1日, 星期六, 晴, 在父母的陪伴下来到兰州市中心东方红广场上嬉戏玩耍的孩子. 曾璜摄

2006年3月29日, 兰州市郊距东方红广场20里路崖头村学前班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老鹰捉小鸡". 曾璜摄

20里路有多长?

摄影：曾璜、撰文：白旭

20里路, 是从兰州市郊崖头村到市中心东方红广场的距离。

20里路究竟有多长?

开宝马的人说: 那是十多分钟的事

骑自行车的人说: 不到一个小时怎么也骑到了

可是就有这样一群人, 这段距离他们可能用一生也走不完.这段路上, 他们一直在走着, 一代又一代.

我最喜欢看农村孩子的眼睛, 漂亮不漂亮都是纯净的, 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他们有着朴实的梦想.

“我想当医生, 那样村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得病了,” 一个山西夏县的8岁的孩子红着脸说. 他的村子里有150多人由于卖血感染了艾滋病.

“我想当歌星, 像 ‘彝人制造’ 那样让大家都认识我们的民族,” 一个云南纳西族四年级的男孩子大声说. 他很喜欢唱歌, 嗓音很洪亮.

“我想当老师, 像梁阿姨那样的老师,” 一个河南新郑的女孩说. 她很漂亮, 梳着乌黑的马尾辫. 家庭的不幸使她打工流浪到郑州, 是梁老师所在的救助中心收留了她.

我最害怕看农村老人的眼睛, 浑浊不浑浊都是沧桑的, 包含了太多对生活的无奈.

那个五十岁的东北农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患子宫肌瘤的, 因为她一直没钱去医院看病, 尽管从2000年她就开始便血. 她的儿子在读书, 丈夫有精神病, 她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 她家一年的收入是1000 元, 而做手术光是输血住院和药物的费用就要6000 多元.

那位六十多岁的甘肃老人每天要喝浓茶吃含有咖啡因的止疼片, 这样他才有精神从早上7点在地里干活干到晚上7点. 他家里一共9口人, 上有八十多的老母亲下有一岁多的小孙子, 四代同堂, 而维系他们生活的仅仅是3亩贫瘠的土地.

那个傣族男人很沉默, 他已经习惯了在人前掩饰自己的痛苦. 他家住在自然保护区边上, 辛辛苦苦种下的玉米成了大象的口粮不算, 半年前, 他的老母亲在自家的玉米地里被野象踩死了.

我们常常骄傲地宣称:我们是以世界百分之七的耕地,养活了世界上百分之二十一的人口. 我们却忽略了,在这百分之七的土地上被晒的黝黑的流着汗的农民, 做出了的牺牲.

大多数我见过的农村人都希望, 自己或孩子能到城里去生活. 而打工, 是他们进城的最普遍的一种方式. 我不禁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张照片: 一个农村妇女背着孩子, 给一个城里的孩子擦鞋.

《大国寡民》的作者卢跃刚说: 严重的问题不是教育农民，而是教育城里人。

套用一下美国著名黑人领袖马丁·路德·金1963年8月28日在首都华盛顿广场林肯纪念堂前举行的黑人集会上的演讲所用的标题《我有一个梦》:

我有一个梦, 城里的孩子和农村的孩子能够一起游戏, 城里的孩子帮农村孩子穿上自己的冰鞋教他们滑冰, 而农村孩子则带着城里的孩子一起去喂小猪.

我有一个梦, 农村的孩子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 只要考上就都能读高中, 然后平等地根据自己的成绩进入不同的大学. 招生的分数线不再由于地区不同而悬殊巨大.

我有一个梦, 有一天, 城里的孩子能够有农村孩子一样纯真的眼神, 而农村的老人也不要像鲁迅笔下的闰土那样失去眼睛里的光彩.

我有一个梦想, 有一天, 农村的孩子都能够走完这20里漫长的路。。。　

　　　　　　　　　　　　　　　　　　　　　　　　　　　　　　　　　　　　　　　　　　　　　　　　　　　　　　（首发于2006年儿童节前夕）